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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张测试纸引发的“水”案:农夫山泉是如何成为众矢之的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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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张测试纸引发的“水”案:农夫山泉是如何成为众矢之的的

联合财经(unnews.com.cn)11月26日讯     11月3日,美国酸碱体质理论创始人Robert Young被美国法院判罚1.05亿美 元。“酸碱体质理论一时间成为焦点。

这股热议在瓶装水行业尤甚。该新闻一经公布,大半个瓶装水行业如同陷入狂欢,一直宣称弱碱性水的农夫山泉被推上风口浪尖,各种各样的文章开始批评农夫山泉。

在酸碱问题上,农夫山泉为什么这么招人恨?农夫山泉究竟是如何在此问题上与各家结仇的?本文试图为你还原这段有趣的历史。

酸碱大战背后的两大阵营

从2000年开始,什么才是健康水的争论就从未停止过。争论的焦点之一是健康水中是否应该含有矿物元素。 这背后,是中国瓶装水两大类别之间的激烈角逐,一类是以怡宝、娃哈哈为代表的纯净水,以及纯净水的升级版“矿物质水”。另一类,则是以农夫山泉为代表的天然水和矿泉水。

纯净水通常以城市自来水为水源,生产过程中去除了水中所有的溶解物,包括矿物元素。纯净水的溶解性特别高,易与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发生反应,生成碳酸,因此成为了酸性水,pH值基本在6.5左右。

而天然水和矿泉水中因为含有钾、钙、钠、镁等碱性矿物元素,因此成为了所谓的碱性水。

第一回合:农夫山泉vs娃哈哈

2000年,发生了一件改写整个饮用水行业格局的大事:农夫山泉宣布永久性停产纯净水,理由是纯净水不含矿物元素,不健康。

但当时农夫山泉并没有强调酸碱性,也没有像后来那样使用pH试纸去测试纯净水。而是用养水仙花的方式告诉公众,天然水和纯净水是有区别的:养在含有矿物元素的天然水中的水仙花,长得比用纯净水培养更健康。

据说当年农夫山泉甚至给各个小学发放了大量水仙花球茎,鼓励小学生回家做对比实验。

当时全国90%的瓶装水都是纯净水。农夫山泉此举引发了行业众怒,以娃哈哈为首的纯净水企业甚至组成了“反农夫同盟”。两个阵营在各大报纸上展开了持续数月的大论战。 从此,农夫山泉成了纯净水行业公敌。

一张测试纸引发的“水”案:农夫山泉是如何成为众矢之的的

(黄绿两色,把瓶装饮用水分成了两个阵营)

第二回合:农夫山泉vs康师傅

娃哈哈与农夫山泉的激烈冲突平息后,虽然双方一直龃龉不断,但至少保持了整体上的相安无事。情况的改变源于2003年康师傅加入了瓶装水行业,推出了矿物质水——一种在纯净水的基础 上添加矿物元素制成的饮用水。

当时康师傅的广告语是“多一点更健康”。显然,康师傅意识到纯净水的硬伤,意图通过添加人工矿物元素来规避。这一招果然非常有效:康师傅矿物质水在2003—2007年间一路高 歌猛进,用了不到两年时间就挤进了前三甲。

农夫山泉认为矿物质水是对消费者的欺骗,因为矿物质含量和种类都很少,实质是调味纯净水,水质还不如原水自来水。农夫山泉希望能用一种方法让消费者能够区分天然水和矿物质水。

但水仙花比较实验操作繁琐,周期太长又不够直观,于是农夫山泉找到酸碱测试这一手段。原来,添加了矿物元素的矿物质水,pH值比纯净水更酸,甚至低于国家生活饮用水标准中pH规定的最低值6.5,究其原因,其添加的硫酸镁是强酸弱碱盐。

2006年开始,农夫山泉向消费者派发了大量的pH试纸,用于测试矿物质水的pH值。

康师傅和农夫山泉从此结仇。

也正是在这一时期,美国的“酸碱体质理论”被介绍到中国,并被大量保健品企业视为卖货的利器,并大规模嫁接、宣传,甚至添油加醋演绎成更为夸张的治病理论。 严格来说,农夫山泉的酸碱测试和美国Robert Young的酸碱理论并不是一回事。但媒体还是很快把两者归为同个事情。

在农夫山泉不断的测试下,康师傅矿物质水的市场份额逐渐萎缩,渐渐掉出瓶装水行业的第一梯队。

2015年,矿物质水的名字因有误导嫌疑,被国家相关部门取消,不得再使用。

早在2008年,康师傅就意识到人工矿物质水本身存在硬伤,推出了天然水产品。在其宣传单页上,其如此描述碱性水的好处:大城市80%以上的人体液pH值处于较低的一端,呈不健康的酸性体质。如果人体的体液偏酸,细胞的作用就会变弱,它的新陈代谢就会减慢,长此以往,严重影响身体健康。……纯净水的pH值一般在5.0-7.0之间,偏酸性,而大多数矿物质水的pH值竟也呈酸性,甚至有可能比纯净水更酸。为了健康,应选择有利于维持体液酸碱平衡的天然弱碱性矿泉水。

不过后来康师傅意识到这样的宣传左右互搏,自己打自己脸,于是不再发放单页,并把这个责任推给了“临时工”。 一张测试纸引发的“水”案:农夫山泉是如何成为众矢之的的(康师傅的宣传单页)

其后,娃哈哈也推出了人工调制的弱碱性矿物质水产品。其宣传单页 上,对弱碱性水同样推崇备至:“国外研究发现,长寿村的居民饮用的水都是弱碱性水,俄罗斯南部高加索地区 的长寿村是世界上唯一没有发生过癌症的地方,连普通疾病的发病率都极低。我国著名的长寿之乡巴马县的居民因常年饮用弱碱性水,老人不仅活过百岁,而且一辈子很少生病。”“调节人体酸碱度,远离亚健康。”

笔者比较了各家企业的酸碱言论,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:作为弱碱性水代表的农夫山泉,在宣传上最为克制,从它的官方言论看,仅用酸碱性判别水中是否含有矿物元素 ,强调的是矿物元素的有益作用。反而娃哈哈和康师傅的宣传更接近Robert Young的理论。

一张测试纸引发的“水”案:农夫山泉是如何成为众矢之的的

(娃哈哈的宣传单页)

 

第三回合:怡宝vs农夫山泉

就在康师傅、娃哈哈和农夫山泉三家混战之时,一些地方品牌开始得到壮大,尤其是广东纯净水企业怡宝。在广东,农夫山泉与怡宝的竞争越来越激烈。

大概从2012年开始,农夫山泉加大了在广东的水测试力度,甚至挨家挨户分发pH试纸。这激怒了怡宝,两家从此结仇。

2013年,发生了轰动全国的“标准门”事件,《京华时报》动用了76篇报道批评农夫山泉。农夫山泉针锋相对,指责这是一场由怡宝发动的“黑公关”,且直接动机就是对酸碱测试的报复。

一张测试纸引发的“水”案:农夫山泉是如何成为众矢之的的

时隔五年,到底谁在幕后策划已经无从考证。但业界通常认为,水测试是这一事件的导火索。

有意思的是,自标准门事件后五年多时间,当年的主笔记者胡笑红再无撰写农夫山泉的相关报道。但此次美国酸碱体质新闻爆出后,她的自媒体发表了第一篇关于农夫山泉的文章《这瓶骗人的“弱碱性水”,这些年坑了你多少钱?》。

一张测试纸引发的“水”案:农夫山泉是如何成为众矢之的的

虽然没有明说,但在公号文章中,潜台词的意思是鼓动消费者起诉企业。

第四回合:景田百岁山vs农夫山泉

标准门重挫了农夫山泉,市场份额大幅下跌,为很多瓶装水企业腾出了发展空间。从市场份额看,其中得益最大的品牌是景田百岁山。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农夫山泉将百岁山也列为酸碱测试的对象。

理论上说,作为矿泉水,百岁山应该是碱性的。

但笔者在亲测过程中,发现其确实呈酸性。还很偶然地发现了一个有趣现象,刚开瓶的百岁山是酸性的。但放久或者摇晃后,又变成碱性。

笔者百思不得其解,网上搜索了相关知识,发现有些矿物泉水水源因为含有比较高的溴化物,容易在后期加工中生成致癌物质溴酸盐,因此会在水中加入适量的二氧化碳,这可以抑制溴酸盐的生成。但久置摇晃或煮沸后,二氧化碳挥发,所以又变回碱性。

一张测试纸引发的“水”案:农夫山泉是如何成为众矢之的的

(摇晃后,百岁山从原本的酸性变成了碱性)

景田百岁山是否属于上述情况,无从得知。但农夫山泉已然将百岁山列入了水测试的名单中。农夫山泉的仇家又多了一个。

如释重负的酸性水们

美国酸碱体质新闻引爆后,被pH试纸困扰了多年的酸性水企业如释重负,并纷纷反击。不少文章称农夫山泉的酸碱测试是“骗局”。比如一篇名为《农夫山泉的“骗局”》的自媒体文章,被圈内人广泛转发。甚至有传言,这些品牌正在组织发动消费者围剿农夫山泉。

围剿的结局会如何?笔者无从得知,只能拭目以待。农夫山泉的水测试孰是孰非,一直没有公认。但可以肯定的是,水中矿物元素的作用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专家和学者接受。

世界卫生组织2003年出版了论文集《饮用水中的营养素》,其中明确提到:“水中的矿物质可以部分补充人群膳食矿物元素的摄入,尤其是钙和镁,并且可能在心血管疾病方面对人体健康存在一定保护,而去除水中矿物质可能存在一定健康风险。”这本英文论文集目前已经翻译成中文,由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。

一张测试纸引发的“水”案:农夫山泉是如何成为众矢之的的

国内也有一些研究和讨论佐证上述观点:2017年全国政协办公厅主办了一场关于饮水安全的研讨会,其中就有专家提到,在对22所学校14127名儿童,长期饮用去除矿物质的直饮水后的发育指标进行分析后发现,儿童身高增长率有所下降,龋齿发生率却上升。

其实这种对于中小学生长期饮用不含矿物质饮用水的担心,早在2013年就已经有政府部门出台文件进行了规范,当时由上海市教委、卫生局、质监局、水务局等部门联合发文,明确规范校园直饮水设备,其中就明确要求不能使用反渗透膜处理饮用水,也就是不能把去除矿物质的水给学生喝。

这次美国酸碱体质新闻,究竟是给中国饮用水酸碱争论盖棺定论呢,还是又催生了新的“水战”?论战双方的主角又会成为谁和谁?我们拭目以待。(完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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